第108章 貪嗔癡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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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貪嗔癡06
在萄疏還沒回家的時候, 萄紅就用上先前李姑娘贈與自己的法器，將整個萄宅籠罩在無形的“墻壁”之中，一旦跨入了宅門, 便與外界隔開, 任憑他怎麽呼號，外界都聽不到一絲聲響。
如若不然，萄紅血洗整個宅子的時候, 早就被鄰居們或是街上往來的行人發覺異樣，報告給掌事的了。
而她正是享受了足足一個時辰萄疏的慘叫聲，才心滿意足地將祭春插進對方的喉嚨裏, 噗嗤一聲, 血沫飛濺, 萬物又重歸於寂靜之中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說不出話的萄疏掙紮著發出些無意義的音節，被拔斷了指甲的手指胡亂揮舞著, 又落在被血水浸透的刀刃上死死扣住，眼睛猛地睜大, 透著深刻的怨毒和恨意。
在他得知自己的女兒被寵妾賣給妖販的那一刻, 他會預料到幾個月後以一種極為慘烈的方式死在她的手裏嗎？
她一腳踩在萄疏的臉上, 遮住了那雙令人不適的眼睛, 隨即安靜地等著他一點一點流失所有的生氣。
許是剛結束一場激烈的死鬥, 她渾身的血液沸騰不止, 仍沖擊著她的耳膜, 將那有力的心跳聲送至她的耳畔，她得以在每一聲“咚咚咚”中品味到得償所願的快樂。
“你可真弱啊。”萄紅移開腳, 半俯下.身, 居高臨下地盯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，冷淡道, “還浪費了我一顆丹藥。”
她耐心不夠，為確保這場覆仇沒有任何的意外，她還吞了一顆成色極好，普通小妖有錢也買不到的丹藥，這丹藥是她打敗所有的對手拿到金字牌時婢冠奉春宴之命交予她的，她沒想到會這麽快用上。
一線淺淺的靈光飛速劃過，但此時的萄紅全副心思都在萄家上，沒有過多的深思。
“也是，你想當人家身邊的一條狗，都還靠賣妻堪堪換來的資格。”
萄紅收回祭春，屈指在刀刃上彈了一下，慢慢轉身看向一旁房間裏暈過去好幾次，現下又倒黴地醒轉過來面如死灰的林念念。
“知道為什麽我一開始不殺了你嗎？”萄紅走向林念念，眼神如冬日曠野寒風般刺骨。
林念念滿心絕望，曾經的傲氣早已化作灰土，口中唯留求饒的話語。
“一個問題，回答得好的話，我會讓你死得輕松一點。”萄紅半蹲下來，餘光掃了一眼旁邊早已沒了氣息的萄麟，神色冷然道，“母親如今還活著嗎？”
她終於將這個她一直逃避不敢去想的問題問出口了，說罷還悄悄地攥緊了衣袖下的手掌，試圖壓下那絲克制不住的顫意。
方才她並沒有問萄疏，因她知道，萄疏這種渣滓是不會去關註母親的下場的，只有同在後宅的林念念會去特意打探母親的消息。
林念念閉上眼，洶湧的淚水從眼尾流出，摔落在被鮮血染濕看不出原貌的地面上。
萄紅看著她，只覺嗡的一聲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深藍的天空此時有墨色鳥禽零星飛過，在人們的視野中留下一串孤寂悵然的痕跡。
沒有人知道萄宅裏面正在發生的事情，也沒有人知道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埋藏著怎樣的痛不欲生肝腸寸斷。
“是杜庚嗎？”半晌，萄紅開口問道。
林念念聽到這詭異平靜的語氣，更是驚懼莫名，蜷縮著身子抖如篩糠。
“是他吧。”萄紅說罷，站起身，走到院中，擡頭看了眼夜空。或許是她殺得太狠太多了，連夜空都泛著猩紅色，仿佛有血滴落下，劈裏啪啦砸得她睜不開眼。
萄家的恩怨就快了結了，可是她與杜家的恩怨何時能了結呢？
死寂一片的宅院裏，她聽到一聲輕微的啜泣聲。
萄紅尋聲望過去，在看到角落裏那些被她遺忘的婢子妖奴們，她露出恍然的神情，走過去解了困住他們的妖咒，語氣淡淡道：“走吧，報不報官隨便你們。”
妖奴們面面相覷，沒料到這個一言不合就闖進來大開殺戒的女魔頭竟然會放他們走。
“想死的可以留下來。”萄紅說道。
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，對妖奴們而言這便是唯一的生的機會。他們匆匆抹去臉頰上的淚痕，有些頭也不回地奔逃出去，背影頗為狼狽，有些路過她時甚至會說一聲“謝謝”，就好像她是來拯救他們於水火中的俠客一般，引得她嘲弄地笑了一下。
而墜在末尾的正是她在門口遇到的那個倒黴的小妖奴，他目睹了院子裏發生的一切，不僅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匆匆逃去，反而壯著膽子問她：“是不是他們對不起你，所以你來報仇了？”
“與你何幹。”萄紅垂眸看他，語氣仍是詭異的平靜。
小妖奴本就得學會察言觀色，此時也察覺出她的狀態很不對勁，沒有大仇得報之後的暢快，也沒有憤怒怨恨的宣洩，好似在壓著什麽，明明瀕臨崩潰卻又在平靜地註視著他。
“那你……小心些。”小妖奴只能喏喏說道，離開了萄宅。
萄紅在原地站了一會，又回到林念念面前，面無表情地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，在她淒涼的哭饒聲裏又把她的肉一片片地切下來，最後才割下她的舌頭，將她折磨致死。
可她的恨意仍然綿綿無絕期。
念了咒，灑下一團火，青紫色的火焰落在林念念支離破碎的屍體上，轉瞬間將之吞噬，屍體仿佛成了一種催化劑，火焰愈來愈大，朝著四周無止盡地蔓延，又將萄麟的屍體也囊括其中，他的面容在燃燒的火焰中變得扭曲無比。
一把火，能將屍體與鮮血燒得幹幹凈凈，卻燒不去這世間的不公與苦難。
萄紅在沖天的火焰中走出了萄宅，沒入了人群中，逆著人流而上，時不時地聽到一兩聲“哎走水了走水了”“這是萄家吧”“快救火！快救火！”，一次也沒有回頭。
完成了任務，本該直接出城的。
本該如此。
可是等她回過神來時，她已經站在了杜庚府邸的門口。
走吧，走吧。
她現在雖是春府的金刀，可孤身一人，如何能與杜家對抗？
她還沒有……她不能折在這。
萄紅定定地盯著牌匾上“杜府”二字，她的駐足惹來看門的小妖奴頻頻朝她看去。
轉過身，背對杜府，一步一步地走開。
她擡頭看了眼天空，還是血淋淋的。
有些事情，就是明知不可為，可偏偏還是要為之吧。
或許不夠理智，或許不夠冷靜，可誰又能說是對是錯呢。
-
澤時聽到手下稟告的消息時，仍有些難以置信。
有個不怕死的小妖試圖刺殺杜家主的公子杜庚，刺殺失敗，被關入了地牢。
而那個小妖，幾天之前才拿到金字牌，成為了春宴的金刀。
“你是說，”澤時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覆著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，“她是春宴的金刀，之前還是李輕棠的婢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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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萄疏還沒回家的時候, 萄紅就用上先前李姑娘贈與自己的法器，將整個萄宅籠罩在無形的“墻壁”之中，一旦跨入了宅門, 便與外界隔開, 任憑他怎麽呼號，外界都聽不到一絲聲響。
如若不然，萄紅血洗整個宅子的時候, 早就被鄰居們或是街上往來的行人發覺異樣，報告給掌事的了。
而她正是享受了足足一個時辰萄疏的慘叫聲，才心滿意足地將祭春插進對方的喉嚨裏, 噗嗤一聲, 血沫飛濺, 萬物又重歸於寂靜之中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說不出話的萄疏掙紮著發出些無意義的音節，被拔斷了指甲的手指胡亂揮舞著, 又落在被血水浸透的刀刃上死死扣住，眼睛猛地睜大, 透著深刻的怨毒和恨意。
在他得知自己的女兒被寵妾賣給妖販的那一刻, 他會預料到幾個月後以一種極為慘烈的方式死在她的手裏嗎？
她一腳踩在萄疏的臉上, 遮住了那雙令人不適的眼睛, 隨即安靜地等著他一點一點流失所有的生氣。
許是剛結束一場激烈的死鬥, 她渾身的血液沸騰不止, 仍沖擊著她的耳膜, 將那有力的心跳聲送至她的耳畔，她得以在每一聲“咚咚咚”中品味到得償所願的快樂。
“你可真弱啊。”萄紅移開腳, 半俯下.身, 居高臨下地盯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，冷淡道, “還浪費了我一顆丹藥。”
她耐心不夠，為確保這場覆仇沒有任何的意外，她還吞了一顆成色極好，普通小妖有錢也買不到的丹藥，這丹藥是她打敗所有的對手拿到金字牌時婢冠奉春宴之命交予她的，她沒想到會這麽快用上。
一線淺淺的靈光飛速劃過，但此時的萄紅全副心思都在萄家上，沒有過多的深思。
“也是，你想當人家身邊的一條狗，都還靠賣妻堪堪換來的資格。”
萄紅收回祭春，屈指在刀刃上彈了一下，慢慢轉身看向一旁房間裏暈過去好幾次，現下又倒黴地醒轉過來面如死灰的林念念。
“知道為什麽我一開始不殺了你嗎？”萄紅走向林念念，眼神如冬日曠野寒風般刺骨。
林念念滿心絕望，曾經的傲氣早已化作灰土，口中唯留求饒的話語。
“一個問題，回答得好的話，我會讓你死得輕松一點。”萄紅半蹲下來，餘光掃了一眼旁邊早已沒了氣息的萄麟，神色冷然道，“母親如今還活著嗎？”
她終於將這個她一直逃避不敢去想的問題問出口了，說罷還悄悄地攥緊了衣袖下的手掌，試圖壓下那絲克制不住的顫意。
方才她並沒有問萄疏，因她知道，萄疏這種渣滓是不會去關註母親的下場的，只有同在後宅的林念念會去特意打探母親的消息。
林念念閉上眼，洶湧的淚水從眼尾流出，摔落在被鮮血染濕看不出原貌的地面上。
萄紅看著她，只覺嗡的一聲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深藍的天空此時有墨色鳥禽零星飛過，在人們的視野中留下一串孤寂悵然的痕跡。
沒有人知道萄宅裏面正在發生的事情，也沒有人知道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埋藏著怎樣的痛不欲生肝腸寸斷。
“是杜庚嗎？”半晌，萄紅開口問道。
林念念聽到這詭異平靜的語氣，更是驚懼莫名，蜷縮著身子抖如篩糠。
“是他吧。”萄紅說罷，站起身，走到院中，擡頭看了眼夜空。或許是她殺得太狠太多了，連夜空都泛著猩紅色，仿佛有血滴落下，劈裏啪啦砸得她睜不開眼。
萄家的恩怨就快了結了，可是她與杜家的恩怨何時能了結呢？
死寂一片的宅院裏，她聽到一聲輕微的啜泣聲。
萄紅尋聲望過去，在看到角落裏那些被她遺忘的婢子妖奴們，她露出恍然的神情，走過去解了困住他們的妖咒，語氣淡淡道：“走吧，報不報官隨便你們。”
妖奴們面面相覷，沒料到這個一言不合就闖進來大開殺戒的女魔頭竟然會放他們走。
“想死的可以留下來。”萄紅說道。
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，對妖奴們而言這便是唯一的生的機會。他們匆匆抹去臉頰上的淚痕，有些頭也不回地奔逃出去，背影頗為狼狽，有些路過她時甚至會說一聲“謝謝”，就好像她是來拯救他們於水火中的俠客一般，引得她嘲弄地笑了一下。
而墜在末尾的正是她在門口遇到的那個倒黴的小妖奴，他目睹了院子裏發生的一切，不僅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匆匆逃去，反而壯著膽子問她：“是不是他們對不起你，所以你來報仇了？”
“與你何幹。”萄紅垂眸看他，語氣仍是詭異的平靜。
小妖奴本就得學會察言觀色，此時也察覺出她的狀態很不對勁，沒有大仇得報之後的暢快，也沒有憤怒怨恨的宣洩，好似在壓著什麽，明明瀕臨崩潰卻又在平靜地註視著他。
“那你……小心些。”小妖奴只能喏喏說道，離開了萄宅。
萄紅在原地站了一會，又回到林念念面前，面無表情地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，在她淒涼的哭饒聲裏又把她的肉一片片地切下來，最後才割下她的舌頭，將她折磨致死。
可她的恨意仍然綿綿無絕期。
念了咒，灑下一團火，青紫色的火焰落在林念念支離破碎的屍體上，轉瞬間將之吞噬，屍體仿佛成了一種催化劑，火焰愈來愈大，朝著四周無止盡地蔓延，又將萄麟的屍體也囊括其中，他的面容在燃燒的火焰中變得扭曲無比。
一把火，能將屍體與鮮血燒得幹幹凈凈，卻燒不去這世間的不公與苦難。
萄紅在沖天的火焰中走出了萄宅，沒入了人群中，逆著人流而上，時不時地聽到一兩聲“哎走水了走水了”“這是萄家吧”“快救火！快救火！”，一次也沒有回頭。
完成了任務，本該直接出城的。
本該如此。
可是等她回過神來時，她已經站在了杜庚府邸的門口。
走吧，走吧。
她現在雖是春府的金刀，可孤身一人，如何能與杜家對抗？
她還沒有……她不能折在這。
萄紅定定地盯著牌匾上“杜府”二字，她的駐足惹來看門的小妖奴頻頻朝她看去。
轉過身，背對杜府，一步一步地走開。
她擡頭看了眼天空，還是血淋淋的。
有些事情，就是明知不可為，可偏偏還是要為之吧。
或許不夠理智，或許不夠冷靜，可誰又能說是對是錯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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澤時聽到手下稟告的消息時，仍有些難以置信。
有個不怕死的小妖試圖刺殺杜家主的公子杜庚，刺殺失敗，被關入了地牢。
而那個小妖，幾天之前才拿到金字牌，成為了春宴的金刀。
“你是說，”澤時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覆著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，“她是春宴的金刀，之前還是李輕棠的婢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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